今日至广州流花宾馆出席广东省第二十八次QC小组代表会议，签到完毕至餐厅喝早茶，返会场听了数段领导讲话，登台领了一次奖，其余时间皆翻阅《唐语林》（宋.王谠著）。

    午餐间，友人言及今日股市一片惨绿，为凑趣讲了一则“绿头巾”的笑话：“李封为延陵令（今江苏丹阳西南），吏人有罪，不加杖罚，但令裹碧头巾以辱之。随所犯轻重，以日数为等级，日满乃释。吴人著此服出入，州乡以为大耻，皆相劝励无敢犯，赋税常先诸县。（李封）既去官，竟不捶一人。”

    返程风雨大作，短信通知：“台风鹦鹉即将于22日中午到夜间在汕尾至阳江之间沿海登陆，请做好防御。”遂将短信转发给阿华。窗外景物恍惚，疲惫靠椅；不知何时而眠，醒时已归。

   

    读书倦时须看剑，英发之气不磨。作文苦际可歌诗，郁结之怀随畅。

    深居远俗，尚愁移山有文。纵饮达旦，犹笑醉乡无记。

    清襟凝远，卷秋江万顷之波。妙笔纵横，挽昆仑一峰之秀。

    诗酒兴将残，剩却楼头几明月？登临情不已，平分江上半青山。

既然是全人类的节日，那就要象个过节的样子啦！

开开心心，欢天喜地，想吃啥吃啥，想看啥看啥，想玩啥玩啥！

金牌拿了，高兴！金牌丢了，替别人高兴！就象小时候一样，大家围成一圈丢手绢……

看男足千万别砸电视啊——多贵啊，是不？而且砸完还要马上买新的，多麻烦啊，是不？等男足踢完小组赛，咱就把跳水比赛录下来，反复看，听国歌，喝啤酒，看古书，多来劲呐！

    省里何会长、曾秘书长、陈主任与中大符院长一行四人，莅临指导我局一项线损四分精细化管理创新成果，在南海渔村共进晚宴，夜宿香格里拉大酒店。

    郑局、雷局与我陪诸位领导饮茅台美酒，凡四瓶，饮毕领导提出打乒乓球，于是安排三名高手在公司恭候，将诸位领导打得气喘吁吁，汗流浃背，落花流水，丢盔弃甲——回转酒店后，又先后赶回公司两次：一次是帮何会长取回外套，一次是帮曾秘书长取回凉鞋。

    台风“北冕”即将登陆，晨起送行，沿途草木失所，残枝随处；偶有街树倾颓，覆于车顶。至酒店大堂，雍容静雅，独坐等候；琴音淙淙如流，窗外风急雨骤。

    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，感喟自语：“香格里拉”是“神仙居住的地方”之意啊！

    未料前台女孩吟诗般接道：香格里拉——消失在——地平线？

    临行话别，不胜依依。

    退而思之：今日本撰博周年纪念，乏善可陈，愧煞！水流云在，想子美千载高标；风到月来，忆尧夫一时雅致。何以消天下之清风朗月？酒盏诗筒。何以谢人间之覆雨翻云？闭门高卧。杨花飞入珠帘，帨巾洗砚；诗草吟成锦字，烧竹煎茶。良友相聚，或推杯换盏，或分韵角险，顷之貌出青山，吟成丽句，或品或题，岂不快哉！

    近日酷署，最宜消夏。省领导莅临，至中山温泉东苑陪住两日。

    刚刚送别省领导，苏总自海南归来；给我带了盘古苦丁茶，给阿华带了炭烧咖啡，给千寻带了春光椰子粉。大明、阿骏等一众朋友为苏总接风，定于金谷湾山庄聚餐：炖鱼、灼虾、焖鹅、炒鸡、烧鸭……当真是鸡飞鸭叫，鱼跃虾跳！饮一瓶五粮液、一瓶茅台、十瓶珠江纯生后，阿骏兴起，乘着新月一弯，于草石间捉住一只三脊老龟，拭净后交给阿华，先行返宅。众男士齐至百乐城续饮至午夜，大明已死去活来，方遣司机阿宇送我回家。静坐露台，山风送爽；独饮苦丁新茶三道，得阅《古今笑》数篇：

    毕卓（字茂世，晋书有载）为吏部郎，比舍(邻居)郎酿酒熟，卓因醉，夜至其瓮间取饮。主者谓是盗，执而缚之。已知为吏部郎，方释焉。

    郑泉（字文渊，三国吴人，官至太中大夫）临卒，语同辈云：“必葬我陶家之侧，庶百年之后化而为土，幸见取为酒壶，实获我心矣！”

    艾子好饮，一日大饮而哕（yue，呕吐）。门人密袖猪脏置哕中，指示曰：“凡人具五脏，今公因饮而出一脏矣，其何以生？”艾子熟视，笑曰：“唐三脏（藏）尚活，况四耶？”

    何乔新（字廷秀，明景泰进士）守温，夜乘小艇访征君（尊称拒受朝廷聘任的读书人）虞原璩。坐久，索饮，村居无所觅，公叹：“虽酸醅（pei，未滤之酒）亦可。”乃出新醯（xi，醋）一瓶共酌，剧谈竞夕而别。时称“何虞醋交”。

    苏舜钦（字子美，宋进士，四川三台人，流寓苏州筑沧浪亭，自号沧浪公）豪放好饮，在外舅（岳父）杜祁公家，每夕读书，以一斗为率。公密觇（chan，窥视）之。苏读《汉书.张良传》，至良与客狙击秦皇帝，抚掌曰：“惜乎击之不中！”遂满饮一大白。又读至“良曰：‘始臣起自下邳，与上会于留，此天以授陛下。’”又抚案曰：“君臣相遇，其难如此！”复举一大白。公笑曰：“有如此下物，一斗不足多也。”

    夜色正自无边，新月穿梭云间。“佳思忽来，书能下酒；侠情一往，云可赠人。”——不堪神往，返室而眠。     

    翌日午后，风光和美，聚友钓虾；欢声笑语，此起彼伏。归者尽欢，斜阳正好，。

    唐人有张打油，作《雪》诗云：“江上一笼统，井上黑窟窿。黄狗身上白，白狗身上肿。”

    陆诗伯作《雪》诗云：“大雪洋洋下，柴米都长（涨）价。板凳当柴烧，吓得床儿怕。”又云：“不闻天上打罗橱，满地纷纷都是面。”又云：“昨夜玉皇哀诏到，万里江山都带孝。”又曾咏枇杷树云：“一株枇杷树，两个大丫叉。”后韵未成，吴匏庵请续之，曰：“未结黄金果，先开白玉花。”陆摇首曰：“殊脂粉气。”

    李廷彦献《百韵诗》于上官，中云：“舍弟江南没，家兄塞北亡。”上官恻然，曰：“君家凶祸，一至于此！”廷彦曰：“实无此事，图对偶亲切耳。”一客谑云：“何不言‘爱妾眠僧舍，娇妻宿道房。’？犹得保全兄弟。”

    梁王籍诗云：“蝉噪林逾静，鸟鸣山更幽。”王荆公改用其句曰：“一鸟不鸣山更幽。”山谷笑曰：“此‘点金成铁’手也。”

    关于生日歌，我喜欢很多年前郑智化唱的那首《生日快乐》：“你的生日让我想起/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/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/他流浪在街头。我以为他要祈求什么/他却总是摇摇头/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。…… ……所以我最亲爱的朋友/请你珍惜你的拥有/就算是一首生日才唱的歌/也永远陪在你左右。”

    阅《小窗幽记》有句：

    “万事不如杯在手，一年几见月当头？”

    金石书画，本非同一性质与用途，却同为中华民族艺术特征。

    金，多指古代铜器。夏商周时期或实用或祭祀，皆铜及其合金所制（称“吉金”），多有刻铸文字，称“金文”或“钟鼎文”。岁月更替，陆续出土，至清末蔚为大宗。近代容庚（希白）先生，著有《商周彝器通考》、《金文编》，罗振玉《三代吉金文存》，属重要资料。

    石，现存最早的是战国石鼓，目前多指汉代及以后石刻。汉碑为大宗，如《华山庙碑》等“广告牌”；另一种墓志，亦为大宗，汉朝尚无，自南北朝至唐宋盛世行；再有是碑帖，帖本是纸条上的内容，被摹刻于石或木板，再用纸墨拓，裱册。其工序为“书丹”、凿刻、拓碑、装裱（流传日久或需重裱），计至少有四至五次失真。清末民初杨惺吾（守敬）《寰宇贞石图》，近代赵万里《魏晋南北朝墓志考释》，清末叶昌炽《语石》，皆为整部重要资料。

    书，主要指书法艺术。秦汉墨迹近年出土较多，治文学、书法、历史之幸。唐朝才有文人写碑，之前皆为刻工所为。北朝人讲“尺牍书疏，千里面目”，即指看到书信，如见其人。字形应尊重时代习惯，结字要准确美观，用笔要自然顺畅，既需继承传统，更要充满自信，破除千年“迷信”。诸如《书谱》、《续书谱》、《艺舟双楫》、《广艺舟双楫》等等，皆须取其精华，去其神玄，勤于练习，戒骄戒躁，自有所成。

    画，唐宋人未见古代绘画，只是根据梁武祠画像推测，直到近代发现汉墓壁画、近年马王堆丧幡帛画方知古人成就。有人说：画史须重写。因为起点定错了。宋人画多半室内装饰，元朝才较多卷册小品，案头赏玩。宋代出现文人画，至元朝而精。从古董价钱讲，复制品与原作天渊之别；但从学术上讲，复制品亦有其研究价值。

    “只要我们的观点是正确的，从实物出发而不是从现象出发，有自己的立脚点而不是随声附和，博学、广问、慎思、明辨，我们的成绩会是无限的。”——启功

    《红楼梦》一书写了四百余人物，一个封建大家庭十几年生活史，其中无数悲欢离合，特别清代旗籍上层人物的家庭生活，更是逼真。但若仔细追寻，书中所写的年代、处所、官职、服装、称呼，甚至器物，却没有一处是正面写出的。“假作真时真亦假，无为有处有还无。”——这不能不使我们惊诧作者艺术手法运真实于虚构的特殊技巧。所以自程高本（120回）插图以来，若干红楼题材图画、雕刻、服饰，皆难以处理。

    一、年代

   如第一回假托僧道与顽石对答提到“只是朝代年纪，失落无考”；七十八回《芙蓉诔》提出“太平不易之元，蓉桂竞芳之月，无可奈何之日”；文中多处“当时”、“当日”、“前代”等语，便将真实年代一滑而过。

    二、地名

    真假掺半。其一、著名地方且非清代特有的，取真名：苏州、湖州、金陵、京口、大同府。其二、明代特有至清代改变的，如应天府。其三，根本是假的，如大如洲、铁网山、孝慈县、平安州、太平县、李家店、急流津。此外，屡次提及“京城”，一律使用“长安”。

    三、官职

    有历史曾设的；亦有虚构的；历史虽有却不同朝代的；或者职权不符的。

    四、服装

    有实写，有虚写。大体来看，男子多虚写，女子多实写。女子中少女、少妇多实写，老年、长年妇女多虚写。女性官服、礼服更多虚写，如“按品大妆”等，实写的只是一些便服。

    五、称呼

    全书基本使用北京话，但也运用了古代汉语，并吸收了其他旧小说的成语。亲属称呼较为通俗，也是北方普通习惯；但直系亲属称呼，始终含糊。

    六、礼节

    请安、打千儿、叩拜等皆含糊，如第十四回写贾珍、贾赦、贾政见北静王时“以国礼相见”……

    七、大观园

    古建筑研究者曾画大观园平面图，按书中所写排列房屋，前后左右内外，始终对不上位置——大观园竟成了迷魂阵。其实正是作者有意安排，北京各园林府第皆可考，尽非作者曾居之处。倘若今日真有一处完全符合大观园，则大观园必非曹雪芹所写。

    作者缘何如此虚构，初步推测可能有以下原因：其一、统治者生活的保密，皇族贵爵亦如此。其二、统治者忌讳，文网严峻。其三、为亲者讳。其四、书中多涉闺阃。

    上述启翁一家之言，谨存观点及数例备忘。

“倚槛忆怀”辑随笔23篇，所忆者多为北大著名学者，所记者多为散轶琐事。

《辜鸿铭》：他的特点是“怪”，有些佯狂，那是大缺点；有些愤世疾俗，就间或可取，至少是还好玩。如曾对胡适言：“监生拜孔子，孔子吓一跳。孔会拜孔子，孔子要上吊。”

《马一浮》：评《蠲戏斋诗集》内容属杜工部与白香山一路。印象有三，一是笔下神速；二是语句精练；三是言行一致。吹毛求疵，缺少十九首之朴味。

《陈寅恪先生及其著作》介绍蒋天枢所著《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》，三卷，事详赡而条理清晰，可以明人心，见世态。

《熊十力》载赠弟子张中行先生座右铭：“每日于百忙中，须取古今大著读之。至少数页，毋间断。寻玩义理，须向多方体究，更须钻入深处，勿以浮泛知解为实悟也。”

《苦雨斋一二》评周作人“恰与吕端相反：大事糊涂，小事不糊涂。”

《梁漱溟》：“可敬之处不少：有悲天悯人之怀，一也。忠于理想，碰钉子不退，二也。直，有一句说一句，心口如一，三也。受大而众之力压，不低头，为士林保存一点点元气，四也。不作歌颂八股，阿谀奉承，以换取絜驾的享受，五也。”

《张东荪》：“这使我又想到生存与说话的关系问题。处理得当，不容易，因为安全与快意经常不能协调。人，说话，多顾安全还是多顾快意，似乎多半取决于天性。天，高高在上，人力又能怎样呢？”

《刘叔雅》：他伸出手指指着老蒋说：“你就是新军阀！”蒋大怒，要枪毙他。幸亏有蔡元培先生等全力为他解释，说他有精神不正常的老病，才免职了事。

“风压轻云贴水飞，乍晴池馆燕争泥，沈郎憔悴不胜衣。”五微韵的情调是惆怅，吟罢似仍回味。

在西南联大恰与沈从文同跑警报，厉色道：“我跑是因为如果我炸死了，没人讲《庄子》，你跑作什么？”

他讲书，吴宓（号雨僧）也去听，坐后排。他仍闭目，讲至自认独到处，总是抬头张目向后排问：“雨僧兄以为如何？”吴宓照例起立，恭恭敬敬，一面点头一面答：“高见甚是，高见甚是。”

《刘半农》，早年在上海写“礼拜六”派文章，署名“伴侬”，大号为去偏旁面而来；常用别号“双凤皇砖斋”（比周作人苦雨斋多藏一块）、“桐花芝豆堂”（皆可出油）。歌词《教我如何不想她》受其弟著名音乐家刘天华影响。年仅四十三岁而逝，林语堂挽联：“半世功名活着真太那个，等身著作死了倒也无啥。”

《俞平伯》：曾祖俞曲园（名樾），晚清大学者，道光三十年二甲十九名进士。父亲俞阶青（名陛云），光绪二十年一甲三名进士，探花。其故居“春在堂”横匾为曾国藩所书。《燕郊集》载1933年10月1日唱《折柳》，吹笛的是俞振飞。韩世昌说：俞先生等人组织谷音社，唱昆曲，以“俞平伯、许莹环夫妇的《情勾》《游殿》最精彩”，喜唱“则为你如花美眷，似水流年”。

《吕叔湘》：学术，语文大家，博学深入。文章，精练。为人，淳朴、直率、认真。

《季羡林》：学问精深，为人朴厚，深情。

《废名》（冯文炳），周作人四弟子之一（江绍原、俞平伯、沈启无），鲁迅评：“有意低徊”、“顾影自怜”。最认真，最自信，与熊十力争论曾言：“我就是佛，反驳我就是谤佛。”

《张伯驹》，河南人，袁世凯时期大官僚张镇芳公子，盐业银行董事长。喜收藏，好古琴，爱书法（总署丛碧，别号），能填词，下围棋（离初段尚有距离）、唱京剧（老生,音量如蚊）。

《周叔迦》，不爱货财，不聚珍异，曾笑谈其侄：“玩古董，能够自己骗自己，得到满足，真假又有什么关系？”